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积木熊“暴富神话”背后:疯狂的“熊”市可能只是潮流骗局

疯狂的“熊”市,可能是一场潮流骗局

作者|戈多

当下,积木熊的“暴富神话”仍在持续,溢价也越发离谱,但圈内人自然知道,积木熊的“火爆”少不了暗箱操作。

炒完基金的年轻人开始炒“熊”了。

普通人还在玩泡泡玛特、动漫手办,潮人们已经涌进了潮玩高端局——从千元到数十万元一只的积木熊。2020年,搭乘着“潮玩崛起”的东风,原本属于小圈子内的积木熊,一夜之间成为社交平台上的“潮人标配”。

积木熊可远远不止“玩具”这么简单,它的投资属性迅速吸引了职业黄牛和圈外小白。这些联名了全宇宙最强IP的玩具熊,最疯狂的时候,可以在一个月内价格翻倍。甚至,炒鞋的贩子老师们都纷纷转型,加入到了“炒熊”的阵营当中。

然而,和股市一样,投资市场也是一个讲故事的地方,故事传得多了,谎言就变成了真相。当下,积木熊的“暴富神话”仍在持续,溢价也越发离谱,但圈内人自然知道,积木熊的“火爆”少不了暗箱操作。

积木熊的“暴富神话”仍在持续,溢价也越发离谱。/某潮物平台

积木熊,可能正在成为另一个“熊市”。

一只游走在

“IP宇宙”里的玩具小熊

积木熊的原名为“Be@rbrick”,是一个日本玩具品牌,设计灵感来自于丹麦“玩具大佬”乐高的积木小人。品牌名中的“brick”正是积木的意思。此外,品牌名里也包含着创始人赤司龙彦对电影导演库布里克(Kubrick)的致敬。

但谁能想到,作为“潮玩鼻祖”的积木熊在诞生之初,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展销会赠品。

2001年5月,赤司龙彦为东京的某玩具博览会设计了一款伴手礼——一只拇指大小的白色塑料小熊,身高7厘米,没有任何花纹。这个可以用作手机挂件的小熊,意外受到了博览会嘉宾的喜爱。

正是出道时的朴实无华,奠定了小熊日后的“百变”潜力。

博览会结束的3个月后,积木熊的母公司Medicom Toy火速地推出了第一个联名系列,与东京唱片店HMV的合作款;紧接着,积木熊推出了万圣节、圣诞节等特别系列。

次年,也就是2002年初,泰迪熊迎来百年大寿,积木熊果断抓住机会,拿下了和泰迪熊的联名款。也是这一年,Kaws、耐克等街头潮流品牌相继发布了自己的限量款积木熊。

短短一年的时间,积木熊就找准了自己的定位,通过与各大IP合作发布联名款,让自己扎根于青年潮流文化之中。

此时,积木熊不再限于7厘米的迷你尺寸——作为一个潮流玩具,积木熊需要更大的尺寸来增加它的存在感和吸睛度。于是,基于最初的“100%”规格的7厘米尺寸,积木熊推出另外两种主流尺寸,400%的28厘米款,和1000%的70厘米款。

积木熊的价格也开始节节攀升。除了100%规格的盲盒迷你款,400%的普通款发售价在800元左右,1000%规格的普通款发售价在3000元左右。而积木熊的材质也不再拘泥于塑料,从金属、电镀、木质到毛绒,越是稀缺的材料,发售价越贵。

这样的价格定位让它早早和“儿童玩具”划清了界限。

潮人明星,可以说是国内积木熊玩家的“启蒙老师”。2003年,23岁的陈冠希作为百事可乐代言人,设计了Edison × Pepsi Be@rbrick,在香港发售时,场面火爆。此外,在罗志祥晒出的家居视频中,他的积木熊几乎占领了一整个屋子。

但积木熊的野心并未止于街头潮流文化。

2007年,积木熊资助香港血癌基金会举办了一场慈善拍卖活动,并联动了一系列奢侈品大牌推出了限量款积木熊,包括香奈儿、卡地亚、爱马仕等奢侈品界的头号品牌。在活动中,1000%尺寸的香奈儿积木熊拍出了46万港元的价格。

和奢侈品的联动打通了积木熊和上流社会的关系。没有人再敢轻易对这只玩具公仔的身价嗤之以鼻。

2008年,中国艺术家岳敏君为积木熊设计的1000%尺寸的积木熊拍出了英镑12.6万(约合人民币120万元)的天价。这让积木熊拥有了足够的底气,作为“艺术投资品”出没于各大拍卖行。

积木熊与音乐圈的关系也越走越近,从英国乐队“性手枪”、“绿洲”,到迈克尔 · 杰克逊等超级巨星。

随着积木熊的IP拓展之路越走越宽,玩家从中收获的惊喜越来越大——你心爱的某个角色、某个名人、某个品牌,随时都有可能成为积木熊家族的新成员。

相比传统的手办,积木熊的圈子更开放、更多元。因为手办受限于动漫角色,如果你不是某部动漫的粉丝,那么你对它的系列玩具也必然无感。但积木熊不同,它本身只是一个“媒介”,可以扮演无穷无尽的角色,在不同的圈子里都能斩获粉丝。

甚至,“前辈”乐高都受到了积木熊的启发,开启了跨界联动的商业新思路。

传奇买手店Colette的店主Sarah Andelman形容积木熊是“一块传递创意的画布”,拥有“固定规格”,“但永远传递着不同的艺术”。

正是这种强大的可塑性和延展性,让这个原本“身无长物”的积木熊成了潮流本身,并且让粉丝们无限“剁手”。

积木熊,年轻人的新型投资?

继球鞋之后,积木熊成为了年轻人潮流投资的“新地标”。

翻开小红书、B站,越来越多的博主分享着积木熊的“套现秘籍”。“套现百万”“套现公寓”的标题让人蠢蠢欲动。

自媒体博主大魁在采访中表示,他于2008年花3200元入手的积木熊,在今年已经涨到了4万多元,升值了十几倍。短时间内,也有诸多积木熊价格翻倍的案例。

年仅20岁的B站博主吐司也说,积木熊已经成了她最新的理财产品。从2020年5月入坑,至今不到一年的时间里,她已经在“熊”上砸了6万元左右。吐司形容积木熊是一个“以贩养吸”的产品,她可以一边卖存货,一边买新货,积木熊良好的流通性、保值潜力可以让她的这个爱好持续运转。

但积木熊的投资属性并非是最近才被发掘。

大魁介绍,2008年,积木熊已经在国内迎来了一波投资小高潮。只不过彼时潮玩在国内尚未真正起步,积木熊的圈子也自然很小。

2020年,才是积木熊“下沉”到普通年轻人中的一年。

去年年初,综艺《潮流合伙人》开播,借助积木熊资深玩家陈伟霆的名人效应,积木熊再次开始升温,不少玩家表示,都是因为这档综艺才被种草。

泡泡玛特等盲盒的“潮玩热”,是让积木熊出圈的另一个原因。盲盒的火爆让大家看到,玩具可以成为新一代年轻人的社交语言。由于市面上的盲盒针对的是普通消费群体,对于那些想要凸显自己潮流身份的高端消费群体,数千数万元的积木熊,才能满足他们对符号价值的追求。

此外,因为疫情的缘故,大家对“治愈系玩具”的渴望空前加剧,而潮人们分享的居家照更是增加了积木熊在社交平台上的出镜率。

潮人网红带货的势力不可低估,于是,积木熊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年轻人的消费新选择。

需求量的猛增,让贩子、黄牛看到了炒作空间——因为炒作的机制永远都是始于供求关系的不平衡。

首先,积木熊分为普通款和限定款。普通款的发售数量根据预定数量而定,俗话说“要多少产多少”,但贩子们为了制造稀缺焦虑,经常会散布“工厂砍单”的谣言;限定款的数量是固定的,通常只发售1000只左右,购买流程复杂,需要在网上抽签,然后去日本提货,但中国地区的用户中签率极低。

积木熊的母公司在营销手段上也颇为高明。和所有的高端品牌一样,积木熊公司的姿态高冷,饥饿营销玩得很溜。

在官网预定之后,积木熊的发货时间为6个月左右,这个超长的时间差给消费者制造了一种印象,积木熊可不是“随叫随到”的普通玩具,只有通过漫长的等待,消费者才能够与它见面;此外,公司从来不“复刻”,所有的产品都仅此一批,“一旦错过,就永远不再”,而这,也是保值的重要前提。

积木熊局限的销售渠道,也加剧了“一熊难求”的状况。目前,国内积木熊的主流购买渠道分为3种,官网预定、私人经销商和潮物平台。

官网预定看似直接,但流程复杂,不仅要加进口税,还要等待漫长的国际物流,退换极为麻烦。因此,经销商和潮物平台就成了消费者的首选。

供小于求的关系让贩子老师们看到了希望。

秉持着“逐利”原则,不少炒鞋的贩子们在2020年纷纷改行,加入“炒熊”大军。然而,贩子介入的地方,江湖就变得复杂。熊圈的阴暗面逐渐开始显现。

“炒熊买房”?你真的想多了

“理财单品别犹豫,收藏几年换大G。”(大G:奔驰G级系列车型) 知名潮流博主靳老师曾在视频中这样介绍积木熊投资潜力。

听上去,积木熊像是一个“一本万利”的好生意。然而,投资圈的水一向很深,难道积木熊就是个例外吗?

其实,只要在各大社交平台的评论区刷一刷,我们就会发现,不少临时入坑的、想要倒卖积木熊的年轻人都经历了一个共同的困境——积木熊的“流通性”并非像传说中的那么好。

在二级市场,玩家们碰到最多的问题就是“瑕疵影响出手”。入圈十几年的大魁老师透露,在他转卖1000%尺寸的积木熊时,他曾多次遭遇出手困难。这是因为积木熊的做工精细度非常一般,即使你不拆封、不使用,也难以避免熊自带的“出厂瑕疵”。

因为一两个瑕疵,一只熊的身价可以下跌数百元甚至上千元。

更疯狂的是,当下的交易圈,不仅对“熊”有要求,就连对熊的包装盒、快递盒都无比苛刻。大魁吐槽,有一次他把积木熊的快递盒(圈内人俗称“咖盒”)落在楼道,结果被隔壁大爷收走当废品卖了,这个小小的失误让他的积木熊身价暴跌,损失了上千元。

吐司把快递盒形容为积木熊的“身份证”,对于证明熊的身份至关重要。“很病态的是,玩家明明在乎的是‘熊’,但大家现在却更在乎‘盒’了。”吐司说。

熊圈“吹毛求疵”的风气并非一直都有。

交易市场对积木熊的“克扣”,离不开近两年来潮物平台的暗中作祟。因为“鉴定”是平台交易中的一个重要环节,也是平台为消费者提供的价值核心。提高鉴定的标准,会让玩家在和平台的交易中“无故”损失不少银子。

因为平台的保护机制更向买家倾斜,这样的“双标”也给贩子们留下了不小的炒作空间。

不少贩子会先抬高自家熊的价格,然后再把平台上价格较低的同款积木熊全部买走。这时,消费者只能选择贩子们的高价熊,等高价熊出手以后,贩子们再取消之前购买的订单,因为买家的违约金较低,一般只有几十元。卖家则不然。

还有不少贩子会在平台上自导自演。由于买家在平台购买后的半小时内可以取消订单,不少黄牛会先购买自家的熊,再撤销订单。因为撤销之后,平台仍留有交易记录,可以制造出“交易火爆”的假象。 

吐司表示,在积木熊市场,“贩子”早已不是问题,而是二道贩子、三道贩子都在粉墨登场。每经过一道贩子,熊价就要经历一轮上涨,最后消费者看到的价格都是虚高。

炒作的结果就是积木熊的价格跌宕起伏,让新手小白们直呼“刺激”。

以2020年推出的梵高博物馆的联名积木熊为例,虽然是不限量的普通款,但由于梵高的IP影响力巨大,再加上黄牛在背后悄悄发力,导致1000%规格的梵高积木熊一度由官网的发售价3000元升到了1.5万多元,不到1个月的时间,价格涨了4倍。但没过几天,梵高熊又跌到了6000多元。

对于没有做好功课的小白,前脚踏进熊圈,后脚就可能惨遭滑铁卢。

对此,B站潮流博主Kaidilu在视频中给大家抛出了经济学中的“鸡尾酒会理论”——简单来说,当你周围的人都在谈论一个投资品的时候,那么通常也是这个投资品达到巅峰价值的时段。

“切勿追高”,几乎是所有资深积木熊玩家给年轻人的建议。

至于看了几个视频就幻想入坑“炒熊买房”?醒醒,年轻人,又想多了。

[1]盒饭财经|一只玩具熊能换一套房?

[2] 构得艺术 | 什么玩具,敢叫价到46万?

[3] GQ | How the Bearbrick Became Streetwear’s Most Enduring Icon

[4] One Brick At A Time: A Brief History of MediCom Toy

[5] Bilibili | 吃吐司不吐丝,BE@RBRICK新手入门须知|如何原价购买积木熊 合理理财

[6] Bilibili |[大魁说货]分享一些积木熊be@rbrick的心得

[7] Bilibili | Kaidilu, 套现100W!我离场了再见Be@rbrick

[8] Bilibili | The Parks大公园,“抄袭”Lego的熊,连权志龙都拒绝不了,Bearbrick最全入坑指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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